十六岁那年,我在旧书摊发现了那本《悬崖上的黑玫瑰》,扉页上陌生的字迹写着“献给所有不合时宜的灵魂”。从此我认定自己就是那朵长在风里的黑玫瑰,在高考倒计时的粉笔灰里穿着磨边的牛仔裤,把耳机线藏在袖管中听那些无人知晓的摇滚。母亲深夜放在桌边的热牛奶总是凉透,父亲欲言又止的叹息像窗外的雨。直到某个晚自习后的雨夜,我看见父亲撑着伞站在校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被我揉皱的志愿填报表——上面不知何时被他用铅笔轻轻修改了一个更稳妥的专业。雨滴顺着他的白发滑落,我突然看清了悬崖的模样:原来我始终站在他们用脊背为我筑成的平地上,肆意生长。那本小说最后一页不知被谁补上了新的字迹:“黑玫瑰终于懂得,悬崖本身,就是最沉默的托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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