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织的黄昏,林晚把退学申请表揉成纸团掷向积水——就像三年前她把录取通知书折成纸飞机投向春风。画室角落未完成的《春山行旅图》蒙着灰,父亲摔断的画笔还躺在颜料干涸的调色盘旁。她总在雨声中听见敦煌的风,在黑板公式里看见飞天的衣袂。直到那个转学生推开美术教室的门,雨水顺着他洗白的牛仔外套滴落:“听说这里能借到颜料?”他们偷走废弃仓库的钥匙,在斑驳墙面上画下贯穿城市的铁路线,铁轨尽头是敦煌赭红的山峦。高考前夜暴雨如注,林晚推开家门,看见父亲正在修补那支断裂的画笔,窗台上晾着被雨水浸透的《春山行旅图》,墨色在宣纸上洇出远山形状——原来那些刻意摔门的声响,始终未能掩盖父亲深夜翻阅美术院校招生简章的沙沙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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