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沧海为砚写相思>他总在雨天来海边,用礁石作砚,以手指蘸海水写字。>写满整片沙滩,潮水一来便抹去痕迹。>渔民说他疯了,为个再不会回来的人。>直到某天,他写下最后一笔时,身后传来踩水声。>“你的字,”陌生的年轻女人弯腰细看被浪花舔舐的笔画,“和我母亲日记里的一模一样。”>她直起身,海风掀起她鬓边白发:“她临终前说,如果看见有人这样写字——”>“就告诉他,潮水带不走的,都在这里。”---雨丝斜织,海天灰濛。他蹲在礁石旁,食指浸入凹陷石窝里蓄着的冰凉海水,就着粗砺石面为砚,在潮湿沙滩上一笔一划地写。字很大,一个接一个,从高潮线向低处蔓延,是些旧诗残句,不成篇章。浪在远处蓄势,低声呜咽。他写得专注,指腹被沙粒磨得发红,海水涩着眼角。潮线悄然上爬,最先写就的字迹边缘开始模糊、酥软,终被一道舒缓的白浪无声吞没,抹平成一片湿亮的暗色。他不停,只往更高处退一点,继续写。渔民远远望见,摇头:“又来了。”潮水耐心地,将他所有痕迹,连同那日复一日的身影,一并收走。直到某个寻常的黄昏,他写完最后一捺,直起酸痛的腰。身后传来踩水的轻响,沙沙的。他回头。一个陌生女人站在几步外,鬓角已有霜色,正低头看他脚下即将湮灭的笔画,海浪正温柔地舔舐那些字的轮廓。“你的字,”她抬起眼,目光穿过咸湿的海风落在他脸上,很静,“和我母亲日记里的一模一样。”她顿了顿,海鸥在远处尖鸣了一声。“她临终前说,如果看见有人这样写字——就告诉他,潮水带不走的,都在这里。”她没再说下去,只从随身的旧布包里,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、厚厚的本子,轻轻放在干燥的沙地上,转身走入渐密的雨帘。他怔怔望着那布包,又望望她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,第一次,没有去看潮水如何抹平今日的字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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