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南方潮湿的工业小镇,十六岁的辍学少女阿珍在电子厂流水线上重复着黏合电路板的动作。她的生活由夜班津贴、锈蚀的宿舍铁床和父亲在建筑工地咳出的血丝编织而成。智能手机屏幕里浮光掠影的繁华与她隔着有机玻璃的屏障。直到某个加班的凌晨,她在零件筐底发现一本被遗弃的《资本论》,扉页上有工友用蓝色圆珠笔写下的“全世界无产者”。她开始在下铺的手电光里咀嚼那些生硬的字句,在食堂排队时观察工牌颜色的等级,把微薄的工资换成旧书摊上卷边的历史书。一次针对工时的抗争流产了,领头者被悄然辞退。阿珍在晨雾中攥紧口袋里皱巴巴的纸片——那是她模仿《共产党宣言》句式写下的、关于他们这条流水线的十一条分析。机器依然轰鸣,但她擦拭显微镜镜片的手指,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沉甸甸的、近乎疼痛的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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