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织在青灰的屋瓦上,顺着茅草屋檐滴成断续的珠帘。武藏蹲在河边的石阶,将手浸入冰凉的水流,一遍遍搓洗指缝——那里并没有血迹,只有白日里目睹的、鬼爪下飞溅的猩红在眼底灼烧。对岸灯笼坊的昏光映在水面,破碎成颤抖的暖色,那是供奉鬼神的光。他想起小次郎去年离乡时的背影,也是这样湿漉漉的黄昏,单薄的肩线没入雾中,像一把未出鞘便隐没的刀。此刻,武藏缓缓站直,雨水顺着他少年纤细的脖颈流进衣领。他望向黑暗山林深处,那里有比夜更浓重的影子在游荡。指尖在袖中蜷起,触到怀中那枚与小次郎交换的、磨得温热的鹅卵石誓言。水面的光晕晃了晃,他转身,朝着灯笼照不亮的另一条路走去,脚步踏碎积水的声音,轻而坚定,像一粒火种坠入深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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