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织在窗玻璃上,航模飞机的轮廓在肖仪书桌上渐渐模糊。父亲推门进来时,肩头还沾着印刷厂油墨的气味,他将那架承诺许久的航模轻轻放在水渍蜿蜒的窗台边。肖仪没有抬头,指尖摩挲着机翼上“大力神”商标的烫金凸痕——那些他曾偷偷从父亲公文袋里发现的、印着同样字样的铝箔纸,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抽屉底层。电话铃突然撕裂雨幕,听筒里传来草头王阴冷的笑声。肖仪攥紧飞机转身冲进雨帘时,父亲沾着油污的背影正消失在巷口拐弯处。当黑暗仓库的铁门在身后闭合,他借着高窗漏下的微光,看见父亲蜷在废纸堆里,额角的伤痕像一枚生锈的铆钉。“爸爸没有骗你。”父亲嘶哑的声音裹着油墨与霉尘的气息。肖仪把冰凉的航模机身贴在他颤抖的掌心里,机尾红灯在昏暗中明明灭灭,如同那个总被工作淹没的承诺正在雨中重新发光。铁窗外,被雨打湿的机翼正载着他们的影子,歪歪斜斜飞向警笛响起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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